之前在翡翠台的深夜老电影看过一部70年代台湾拍的《寒夜青灯》，以聊斋聂小倩的故事为蓝本改编，很是好看。想不到今晚居然有一部也是当时的作品《秋灯夜雨》（1974），而且据说是比《寒夜青灯》更早的台湾恐怖电影作品鼻祖之作，虽然是70年代的作品，可现在看起来依然拍得十分精良。

根据网上资料，这部片子的导演姚凤磐曾为李翰祥丶宋存寿等名导编剧. 後来因对电影滥拍而心灰意冷, 想退出电影界. 但一套《秋灯夜雨》却开创了电影生涯的第二高峰.《秋灯夜雨》开七十年代中期台湾鬼片先河. 姚凤磐又拍了《寒夜青灯》丶《鬼嫁》丶《古厝夜雨》等着名鬼片. 大量鬼片以姚凤磐的电影为抄袭对象, 但无一能出其右. 姚凤磐在八十年代初退休, 2004年去世.

《秋灯夜雨》故事改篇自《聊斋志异》其中一篇《窦氏》. 电影讲述地主赵三复不擅营生, 但经常见色心起, 虽丧妻却与家中丫环有染. 某夜, 赵三复挑灯赶路, 却被风吹灭灯光, 向杜家屯的杜先生借火种. 见到杜先生的女儿秋娥长得标致, 赵三复对她一见难忘. 他聘请杜先生替赵宅出外代收田租, 制造机会情挑秋娥.成其好事後, 赵三复向秋娥口头保证娶她为妻, 事实上媒婆已替赵三复安排了一椿婚事. 对赵三复来说, 娶得富有员外的女儿为妻, 简直是大靠山. 可怜秋娥被始乱终弃, 更珠胎暗结. 杜先生得知秋娥失身, 怒气冲冲向赵三复理论, 但赵三复撒赖, 否认自己为经手人.秋娥生下儿子, 杜先生指没脸抚养而将婴儿弃置荒野. 秋娥急急寻回儿子并到赵府理论, 哀求赵三复收留儿子. 当晚连场大雪, 但赵三复依然无动於衷. 忠心老仆赵忠看不过眼, 劝主子收留秋娥两母子, 反被锁进柴房. 秋娥等了一夜, 抱着儿子冻死在赵府门外.赵三复娶了员外千金, 好不快活. 此时秋娥的冤魂现身, 先杀死贪财的媒婆, 再缠着赵三复, 要他不得好死….

《秋灯夜雨》与中川信夫的《东海道四谷怪谈》很像, 摄影水准甚佳 (摄影师和指导曾於日本学艺) , 通过一百棵假树干和灯光，营造出幽怨的气氛. 惊吓位取得准确, 土法炮制的特技 (还有吊威也) 也相当不俗, 完全达到恐怖片吓人的目的. 当然, 姚凤磐不只拍了一套为刺激官能的电影, 也拍出了古典诗意. 虽然是台湾土制电影, 拍得不比日本鬼片传统逊色 (连片头credit也跟日本电影一样). 另外, 演员的表现入型入格. 男主角岳阳饰演的好色纨絝子弟, 愚蠢多於可恶, 脸上写了三个字:西门庆, 相由心生! 女主角秦梦 (《冬暖》男主角田野的太太) 很有古典气质. 与《东海道四谷怪谈》饰演阿岩的若杉嘉津子有着同一样的哀愁. 秦梦带点何璃璃的冷傲, 但气质可媲美乐蒂. 她是姚凤磐的两位鬼片御用演员之一, 有古典“女鬼”的称号. (另一位是王钏如, 姚凤磐另一代表作《鬼嫁》的女主角). 其他角色如老忠仆丶媒婆丶蹩脚道士等配角, 形态也很鲜明.

《秋灯夜雨》自有瑕疵的地方, 例如经常以音效催化人物悲惨的心理状况(我觉得这是一种取巧方法), 又有很多中close up和大close up, 过份夸张而破坏原本充满诗情古意的格调. 而影片在后半部, 变得纯粹地为惊吓而惊吓. 秦梦一脸摄青, 咧开一口阴森的牙齿, 一边笑得凄厉丶一边飘来飘去, 在威也悬吊下像钟摆般忙个不停…

前年台湾举行了一次《鬼魅影展》，又以姚凤磐的鬼片电影为专题回顾. 讽刺是台湾本土却没有好好保存一些经典电影 (当年国民政府打压电影界, 禁止电影宣扬社会败坏和迷信风气, 又曾以开枪驱逐为看鬼片蜂涌而致的观众). 像姚凤磐的名片《鬼嫁》, 在台湾遍寻不获, 竟然在香港电影资料馆找到，而至少目前知道的，无线就收藏有了《寒夜青灯》和《秋灯夜雨》了，也很幸运的在翡翠台有免费播放，不过时间就太靠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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